时空织法者

上午七点四十三分。它稳定地发出惨白的光像一具**眼里的最后一点光。：6年 11月 29天 23小时 18分 22秒。比昨晚少了大约41分钟。这是正常的时间流逝。不是那诡异的突然跳过三天。。。床单也有了折痕不再是昨晚那种一尘不染的状态。窗外的虚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城市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天空雾霾中隐约可见远处的写字楼。。。门锁着但他用力一推门就开了。走廊里没有人。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还在但多了一股淡淡的霉味。像这栋楼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昨天是星期五他记得很清楚。今天是星期三？
时间跳了两天。

他记得自已是在13日凌晨三点半入睡的。现在醒来已经是13日早上七点四十左右。时间流逝正常。但为什么记忆中的昨天是星期五而今天是星期三？

他打开日历。11月13日确实是星期三。那么11月10日是什么时候？

他记得自已是在10日晚上八点进入游戏的。那时候是星期五晚上。如果11月13日是星期三那10日应该是星期日才对。

时间乱了。

林夜感觉头痛欲裂。他走出医院大门。街道上人流涌动车流不息。这是他熟悉的城市他住了四年的城市。但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太安静了。

虽然车流人流都很正常但这安静不是声音上的安静是某种更深层的安静。像这个世界缺少了某种东西缺少了某种噪音某种活力某种不该缺失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朝阳路。"他说。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他点头启动车子。

"小伙子身体不好？"司机问。

"没怎么就是出院。"林夜说。

"出院好啊。"司机说"现在医院太贵了住不起。"

林夜没说话。他看着窗外街景。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街边的店铺招牌有些他认得有些他不认得。认得的是他熟悉的那些早餐店便利店。不认得的是那些名字奇怪的店铺"时间修复""记忆回溯""数据清洗"。

"这些店是新开的？"他问司机。

"什么？"司机疑惑地看着他。

"那些店。"林夜指着窗外"时间修复记忆回溯。"

司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笑了。

"小伙子你说笑呢。那家店开了三年了我天天路过。"

林夜愣住。他在这条路上住了四年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些店？

"不可能。"他说"我住这四年了从来没见过。"

司机摇摇头"你可能是病糊涂了。那家店叫时间修复老板是个老头整天说什么时间线断裂没人信。"

时间线断裂。

林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家店在哪？"他问。

"前面左转。"司机说"你要去？"

"不去就问问。"

车子继续开。林夜盯着那家店。透过玻璃窗他看见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怀表。那怀表的样式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他叫司机停车。

"不用找零了。"他扔下钱下车。

他走向那家店。门上挂着一块牌匾"时间修复店营业时间9:00-21:00"但现在才八点四十门已经开了。

他推门进去。

老头抬起头。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头发花白但眼神很锐利像两把刀。

"你来了。"老头说。

林夜愣住"你认识我？"

"时空织法者。"老头淡淡地说"我等了你三年。"

"三年？"

"是的。"老头放下手里的怀表"三年前第一次时间线断裂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到底是谁？"

"叫我老K就行。"老头说"这个时间线的维护者。"

"时间线维护者？"

"是的。"老K说"每个时间线都有维护者。我的工作是修复小范围的断裂。大范围的断裂需要时空织法者。"

林夜想起昨天梅里说的话。时间线正在断裂。他是时空织法者他的使命是修复锚点。

"所以你知道我是时空织法者？"

"我知道。"老K说"你手腕上的怀表是时空织法者的信物。全世界只有那一块。"

"全世界只有一块？"林夜皱眉"那你怎么会有一块一样的？"

老K笑了"这一块是仿品。我花五年时间才仿制出来的。"

"仿品？"

"是的。"老K说"真正的时空织法者怀表是活的它会自动寻找它的主人。"

"活的？"

"是的。"老K说"它有自已的意识。现在它在你手腕上它已经认你为主。"

林夜低头看怀表。这块表有意识？他怎么没感觉到？

"它不会主动和你交流。"老K说"除非它认为有必要。"

"那你刚才说等我三年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第一次时间线断裂的时候。"老K说"那时候我就知道时空织法者会觉醒。我在等他。"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他帮我。"老K说"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

"帮你什么？"

"修复时间线。"老K说"时间线断裂的速度在加快。小范围的断裂我可以修复但大范围的断裂需要时空织法者。"

"那我能帮你什么？"

"你的能力。"老K说"时空织法者可以编织和修复时间线。我的能力只是延缓断裂的速度。"

林夜沉默。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思考。

"我现在需要做什么？"他问。

"你需要一个地方住。"老K说"然后你需要训练你的能力。"

"训练？"

"是的。"老K说"时空织法者的能力很强大但也很危险。如果你不会控制它你会被它吞噬。"

"被它吞噬？"

"是的。"老K说"你的能力来自时间线本身。如果你过度使用你会成为时间线的一部分。你会失去自我。"

林夜想起梅里说的话。之前有十二位时空织法者他们都没有完成使命他们都死了。

"之前有十二位时空织法者？"他问。

老K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知道的不少。"

"梅里告诉我的。"

"梅里啊"老K摇头"她是个复杂的存在。"

"她是谁？"

"她是遗忘之地的守护者。"老K说"也是时间线的观察者。"

"观察者？"

"是的。"老K说"她不直接参与时间线修复她只是观察。她记录所有的时间线变化。"

"那她为什么告诉我时空织法者的事？"

"因为她需要你。"老K说"时间线断裂得太快了。观察已经不够了。她需要修复。"

林夜点头"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跟我来。"老K站起身"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他们走出店铺。老K带他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个废弃的工厂。

"这是哪？"林夜问。

"旧时代的工厂。"老K说"以前这里生产电子设备。后来废弃了。"

他们走进工厂。工厂内部很大有很多生锈的机器设备。老K带他来到工厂深处的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这是什么？"林夜问。

"时间线监测系统。"老K说"这是我自已做的。它可以检测到时间线的微小变化。"

林夜看向屏幕。屏幕上有很多红点和绿点。红点代表断裂的时间线绿点代表稳定的时间线。红点的数量在增加。

"红点在增加。"他说。

"是的。"老K说"时间线断裂的速度在加快。如果不做点什么三年内时间线会彻底崩溃。"

"三年内？"

"是的。"老K说"那时候现实和游戏的边界会彻底崩溃。所有人类都会变成数据幽灵。"

林夜想起梅里说的"大融合"。怀表上的倒计时是七年。老K说是三年。谁说的对？

"为什么是三年？"他问。

"因为根据我的计算。"老K说"时间线断裂的速度在指数级增长。照这个速度三年后就会达到临界点。"

"怀表上的倒计时是七年。"林夜说。

老K愣住"怀表有倒计时？"

"是的。"林夜展示手腕上的怀表"显示还有7年。"

老K盯着怀表看了很久然后摇头"那可能和时空织法者的使命有关。不是时间线崩溃的时间。"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老K说"但七年的倒计时可能意味着你还有七年的时间完成你的使命。"

"什么使命？"

"修复所有断裂的时间线。"老K说"这是时空织法者的终极使命。"

林夜沉默。七年时间修复所有断裂的时间线。这怎么可能？

"怎么修复？"

"通过时空锚点。"老K说"每个时空锚点可以修复一片区域的时间线。你昨天修复了第一个锚点。"

"昨天？"

"是的。"老K说"昨天凌晨你进入了遗忘之地修复了第一个锚点。"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检测到了。"老K说"当时监测系统显示有一片区域的时间线突然稳定了。"

林夜点头"我确实修复了。"

"很好。"老K说"但一个锚点远远不够。你需要修复更多。"

"多少？"

"至少一个。"老K说"每周至少修复一个。这样才能延缓时间线断裂的速度。"

"每周一个？"

"是的。"老K说"如果你做不到时间线会加速断裂。"

林夜想起梅里说的"每72小时必须完成一次时空锚点修复"。72小时是三天。老K说是每周。谁说的对？

"梅里说是每72小时。"他说。

老K愣住"梅里？她那么说？"

"是的。"

老K沉默了一会然后摇头"梅里可能更了解时空织法者。她的说法可能更准确。"

"为什么？"

"因为她见过所有的时空织法者。"老K说"我只是个维护者。我的知识来自观察。她的知识来自经验。"

林夜点头"那我该怎么办？"

"先找个地方住。"老K说"然后开始训练你的能力。"

"训练什么？"

"时空织法者有三系天赋奥术暗影时光。"老K说"你需要掌握每一系的能力。"

"三系都能用？"

"是的。"老K说"但每次施法你会遗忘一个技能。这是代价。"

"我知道。"林夜说"但不知道怎么回忆技能。"

"击杀怪物获得记忆碎片。"老K说"用记忆碎片回忆技能。"

"怪物在哪？"

"在遗忘之地。"老K说"你需要进入游戏击杀怪物。"

林夜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老K说"今晚我带你去遗忘之地。"

"你可以进去？"

"不可以。"老K说"我没有时空织法者的基因。我无法进入遗忘之地。但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林夜愣住"在外面等我？"

"是的。"老K说"你的**在现实意识在游戏。我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林夜感觉这一切太荒谬了。他只是个普通人昨天还在上班打游戏今天就突然成了什么时空织法者还要去拯救世界。

"我可以选择不做吗？"他问。

老K看着他淡淡地说"你可以选择不做。但时间线不会停止断裂。三年后所有人类都会变成数据幽灵。包括你。"

林夜沉默。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他问。

"先找个地方住。"老K说"然后今晚见面。"

老K给了他一个地址。那是老K的公寓。

"晚上八点来找我。"老K说"我带你开始训练。"

林夜点头离开工厂。

他走在街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需要钱。

他身无分文。昨天住院的钱还是游戏公会出的。现在他出院了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他摸了摸口袋。只有一块怀表一个手机。

怀表上的倒计时显示6年 11月 29天 23小时 15分 33秒。

他必须想办法赚钱。

他想起虚空背包的吞噬机制。每吞噬一百万金币可以解锁一段记忆。游戏里的金币可以兑换现实货币吗？

他打开手机查看《艾泽拉斯**》的游戏官网。官网上有金币交易的信息。1000万金币可以兑换约5万***。

一百万金币就是5000元。

如果他能击杀大量怪物获得金币就能赚钱。

但问题是他的职业代价。每次施法都会遗忘技能。他需要不断回忆技能才能战斗。这需要记忆碎片。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需要金币解锁记忆需要击杀怪物获得金币和记忆碎片但击杀怪物需要技能而技能会不断被遗忘。

除非他找到其他获得记忆碎片的方式。

他继续走。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他突然停下。

他看到了什么。

十字路口的右角有一个水果摊。摊主是个年轻女人在整理苹果。一个路过的男人买了一个苹果然后离开。

林夜盯着那个男人。

他记得这个男人。

昨天他出院时在医院门口见过这个男人。那个男人当时在和医院保安吵架。因为停车费的问题。

但现在这个男人买完苹果就走了。没有停车没有保安没有吵架。

时间线变了。

林夜感觉不对劲。他走向水果摊。

"大姐。"他说。

女人抬头"小伙子买水果？"

"不是。"林夜说"我想问个事。"

"什么事？"

"昨天这里是不是有人吵架？"他问。

女人疑惑地看着他"昨天？没有啊。"

"真的没有？"林夜坚持问。

"没有。"女人摇头"我这三年天天在这摆摊从来没见过有人吵架。"

三年。

又是三年。

林夜离开水果摊继续走。他来到医院门口。他记得昨天这里有个保安亭。保安亭里有个保安在玩手机。但现在保安亭不见了。门口只有一个自动闸机。

他问路过的保安"昨天这里的保安亭呢？"

保安奇怪地看着他"保安亭？这医院从来没有保安亭。一直都是自动闸机。"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保安说"我在这工作五年了。"

五年。

林夜的心脏开始狂跳。

时间线在改变。而且不是微小的改变是巨大的改变。他昨天记忆中的保安亭现在不存在了。昨天那个和保安吵架的男人现在从来没有和保安吵过架。

这是什么？

他想起了什么。

他在游戏里死亡了。

是不是因为他死亡所以现实的时间线发生了变化？

如果他在游戏里死亡会影响现实的时间线那他每死一次现实就会改变一点？

那他昨天在游戏里杀了多少怪物？

他杀了四只。奥术弹幕杀了一只。暗影箭杀了一只。暗影步杀了两只。

四只怪物。

那现实中有什么变化？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可怕的感觉。

他每在游戏里**一个东西现实中就会有某个东西被抹除。

那个和保安吵架的男人。

那个保安亭。

他们被抹除了。

因为他在游戏里杀了怪物。

林夜站在医院门口浑身发抖。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根本不敢再玩游戏。

因为每杀一只怪物就会有某个现实中的东西消失。

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一个物品可能是一段记忆。

他被抹除的可能不是别人的东西是他自已的东西。

他昨天在游戏里死亡了三天的记忆消失了。现在他杀了四只怪物现实中的保安亭和吵架的男人消失了。

那他下次在游戏里杀怪物会失去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已必须搞清楚。

他走向水果摊那个年轻女人还在那里。

"大姐。"他说。

女人抬头"又怎么了小伙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刘芳。"女人说"怎么了？"

"没什么。"林夜说"就是问问。"

"哦。"女人继续整理苹果。

林夜离开水果摊。他拿出手机搜索"刘芳 朝阳路 水果摊"。

没有结果。

搜索"朝阳路 水果摊 消失"。

没有结果。

搜索"时间线断裂 现实变化"。

没有结果。

什么都没有。

林夜感觉世界在隐瞒什么。或者说某种力量在抹除变化的痕迹。保安亭消失但没人记得它曾经存在。吵架的男人消失但没人记得他曾经存在。

只有他还记得。

因为他是时空织法者。

只有他能看到时间线的变化。

林夜坐在路边长椅上。他需要想清楚这一切。

他想起了老K说的话。时间线断裂的速度在加快。三年后会彻底崩溃。

但如果时间线断裂就是现实被不断抹除那三年后会发生什么？

所有东西都会被抹除。

所有人都会消失。

除非有人修复时间线。

那就是他。

时空织法者。

他必须修复时间线但修复时间线需要在游戏里杀怪物。杀怪物会导致现实被抹除。

这是一个悖论。

修复时间线会导致现实被破坏。

不修复时间线现实也会被破坏。

林夜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他需要钱。

他需要进入游戏击杀怪物获得金币。

但他必须小心。

每杀一只怪物他都要记住他失去的是什么。

他站起身前往老K给的地址。

老K的公寓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

林夜爬上六楼敲门。

门开了。老K站在门口。

"你来了。"他说。

"来了。"林夜说。

"进来吧。"老K让开门。

公寓不大但很整洁。老K带他来到客厅。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奇怪的头盔。

"这是什么？"林夜问。

"游戏头盔。"老K说"普通的游戏头盔但我做了些改装。"

"改装了什么？"

"增加了生命监测功能。"老K说"如果你的**在现实中出现危险它会自动下线。"

"谢谢。"林夜说。

"不用谢。"老K说"我需要你活着。只有你能修复时间线。"

林夜点头。

"现在可以开始了。"老K说"戴上头盔。"

林夜戴上头盔。

全息投影启动。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界面。

《艾泽拉斯**》。

他点击"进入游戏"。

这次没有特殊登录通道。他直接进入了遗忘之地。

还是那片荒原。紫色天空破碎的大地扭曲的植物。

他站在原地查看技能栏。他的时空织法者技能还在。奥术弹幕被遗忘了需要记忆碎片回忆。暗影箭也被遗忘了。暗影步也被遗忘了。时光减速也被遗忘了。

他现在没有任何技能可用。

他的记忆碎片是0。

他需要击杀怪物获得记忆碎片。

但击杀怪物需要技能。

没有技能怎么击杀怪物？

他看向四周。有一只怪物在不远处。紫色的皮肤扭曲的身体像变异的狼。

他走向怪物。怪物发现了他开始冲锋。

林夜没有技能。他只能躲。

他闪避怪物的攻击。怪物的爪子划破他的肩膀。

疼痛。

不是游戏的疼痛。是真实的疼痛。

他能感觉到自已的**在现实中受伤。

老K的生命监测系统没有阻止他的**受伤。

林夜意识到他不能在游戏中受伤。因为游戏中的伤害会映射到现实。

他必须用技能。

但他没有技能。

他闭上眼。

他在心里默念技能名称。奥术弹幕。

什么都没有发生。

默念暗影箭。

什么都没有发生。

默念时光减速。

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打开技能栏。技能全部显示"已遗忘"。

他需要回忆技能。

但他没有记忆碎片。

怪物再次冲过来。林夜闪避。这次他闪避慢了点怪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胸口。

剧痛。

他感觉自已的**在现实中胸膛被撕裂。

他不能这样下去。

他必须找到获得记忆碎片的方式。

除了击杀怪物还有其他方式吗？

他想起老K的话。"击杀怪物获得记忆碎片"。

那是唯一的方式吗？

他看向虚空背包。背包里有一块水晶。

那是他昨天获得时空织法者职业时系统赠送的。水晶的描述是"记忆水晶使用后可获得一段记忆"。

记忆水晶。

林夜拿起水晶。

他可以使用水晶获得记忆。

但记忆是什么样的记忆？

是他自已的记忆？还是别人的记忆？

他没有多想直接使用了水晶。

水晶在他手中碎裂化作一道光芒进入他的大脑。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路人。

一个他不认识的路人。

那个路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走在街上。然后那个人突然消失了。不是隐身不是躲藏是真正的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林夜意识到那是什么。

那是被抹除的存在。

那个路人因为在游戏里被对应**了所以在现实中被抹除了。

林夜明白了。

使用记忆水晶不是获得他自已的记忆。是获得那些被抹除的存在的记忆。

那些因为在游戏里被**而在现实中消失的人的记忆。

他们变成了记忆碎片。

变成可以被他使用的记忆碎片。

林夜感觉一阵恶心。

他在使用死人的记忆。

但他没有选择。

他打开技能栏。记忆碎片数量变成了1。

他回忆奥术弹幕。

消耗1点记忆碎片奥术弹幕技能回忆成功。

林夜看向怪物。他释放奥术弹幕。

奥术能量击中怪物。怪物倒下。

然后奥术弹幕技能再次被遗忘。

林夜获得20点记忆碎片。

他再次回忆奥术弹幕。

然后再次释放。

怪物倒下。奥术弹幕遗忘。获得20点记忆碎片。

循环。

他在不断**怪物不断遗忘技能不断回忆技能不断获得记忆碎片。

每**一只怪物现实中就有某个东西被抹除。

但他感觉不到那些东西被抹除。因为那些东西他不认识。

直到他**第十只怪物的时候。

他回忆起一段记忆。

他看到了一个孩子。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男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男孩突然消失了。

林夜知道那个男孩。

那不是他认识的孩子。但他见过那个男孩。昨天他在医院楼下见过那个男孩。男孩当时在哭因为丢了一枚硬币。

那枚硬币是他给男孩的。

林夜感觉心脏被撕裂了。

他因为杀了一只怪物抹除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因为他在游戏里的杀戮而在现实中消失了。

他手中的奥术弹幕再次遗忘。

他获得20点记忆碎片。

但他不想再回忆技能了。

他不想再杀怪物了。

因为每杀一只怪物就会有某个东西消失。

可能是一个孩子可能是一个老人可能是一个整个家庭。

他不能这样做。

但他必须这样做。

因为他是时空织法者。

修复时间线需要击杀怪物。

而击杀怪物会导致现实被抹除。

这是一个无法逃脱的悖论。

林夜跪在荒原上。

远处那座钟楼还在。

钟楼顶端的那颗发光球体还在闪烁。

血月在天空中注视着他。

血月的眼睛。

林夜抬头看向血月。

他突然明白了梅里说的话。

"你看到的血月并不是月亮。"

血月不是月亮。

它是某种东西的眼睛。

某种在注视着这一切的眼睛。

某种在享受着这一切的眼睛。

林夜闭上眼。

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停止杀戮让时间线彻底崩溃所有人变成数据幽灵。

还是继续杀戮不断抹除现实中的存在直到时间线被修复。

两个选择都是错的。

两个选择都会有人死亡。

但至少其中一个选择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林夜睁开眼。

他回忆奥术弹幕。

他站起来。

他看向下一只怪物。

他必须继续。

因为他没有选择。

林夜释放奥术弹幕。

怪物倒下。

然后他又杀了一只。

又一只。

他不知道自已在杀了多少只。

他只知道他必须杀。

直到时间线被修复。

或者直到他自已也被抹除。

血月在天空中冷冷地注视着。

像在看一场游戏。

一场以生命为**的游戏。

而在血月的眼睛深处。

林夜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

那个身影站在血月的眼睛里。

对他微笑。

那微笑冰冷。

像梅里的微笑。

像所有***的微笑。

那微笑说。

"欢迎加入游戏。"

林夜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已。

在血月的眼睛里。

那个"自已"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可怕的预感。

那个"自已"就是他未来的样子。

他未来会成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自已"在等他。

在血月的眼睛里。

等着他。

等着他的到来。

等着他的死亡。

等着他的成为。

林夜闭上眼继续杀怪物。

因为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继续。

直到时间线的尽头。

或者直到他自已的尽头。

而血月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像在看一场永无止境的游戏。

一场以整个宇宙为**的游戏。

而在血月的深处。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

还在微笑。

微笑着等待。

等待他的到来。

等待他成为。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