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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陈也穿着睡衣站在玄关，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手机。“他真来了？”陈也盯着她湿了一角的外套。“嗯。”她弯腰换鞋，没抬头，“送我到楼下。人怎么样？挺正常的。”她把伞收进塑料袋，挂到门后挂钩上，“说话很直接，没绕弯子。”，转身回了客厅，电视还开着，音量调得很低。她跟着走进去，把包放在沙发上，从厨房倒了杯温水。“你明天真不去听讲座？”陈也突然问。“还没决定。”她抿了一口水，“学校还有课要备。”
“你上周就说要改教案，到现在也没动笔。”陈也瞥她一眼，“别找借口。”
她没反驳，只是把杯子放回茶几。陈也从小就这样，看她比谁都透。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明天要用的课本和练习册，一页页翻过去，用铅笔在空白处写批注。陈也靠在沙发扶手上，没再出声，但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还是阴的。她到学校比平时早，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值日生在擦黑板。她放下包，打开电脑，调出昨天没做完的课件。鼠标点了几下，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通知——社区志愿者报名确认。
她愣了一下，点开详情。活动名称是“儿童安全教育日”，时间就在今天下午，地点在社区中心礼堂。讲师栏写着“谢可”两个字，后面跟着职务和单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最小化窗口，继续做课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比平时快，删掉了两段重复的内容，又加了一道互动题。做完这些，她起身去办公室拿作业本，走廊上遇到隔壁班的王老师。
“陈老师，下午讲座你去吗？”王老师笑着问，“听说主讲的是**队的，孩子们都兴奋坏了。”
“我尽量。”她说。
“一定要来啊，校长说这次活动很重要，咱们年级的孩子全去了，得有老师在场照应。”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回到教室，她把作业本发下去，开始上课。四十分钟讲下来，嗓子有点干，但她没喝水，趁着课间把剩下的课件改完。最后一节课结束，她收拾东西准备走，**跑过来问：“老师，您下午来看我们表演吗？”
“什么表演？”
“安全小剧场啊！我们排练了一个星期，就等今天上台呢。”
她这才想起来，学校确实组织了几个班级准备情景剧，配合讲座内容。她答应**会去，然后拎着包出了校门。
社区中心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她到的时候礼堂已经坐满了人，家长、孩子、志愿者，闹哄哄的。她站在后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台上正在调试设备，大屏幕亮着，投影仪嗡嗡作响。
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掌声响起，谢可从侧幕走出来。他穿着深色制服，肩章闪着微光，步子稳，站定后扫视全场，目光在后排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各位家长，各位小朋友，下午好。”他声音不高，但穿透力强，整个礼堂立刻安静下来，“我是市**支队的谢可，今天负责给大家讲防**的基本常识。”
他没念稿子，语速平稳，案例一个接一个，全是真实事件改编，细节具体，逻辑清晰。孩子们听得入神，家长频频点头。讲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指着台下一个小男孩：“你刚才说陌生人给糖不能吃，那如果他说是****朋友呢？”
小男孩愣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很好，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答错。”谢可笑了笑，“记住，不管对方说什么，只要不是你认识的人，一律不跟走，不搭话，不接东西。回家第一件事，告诉父母。”
台下响起掌声。陈清站在角落，没鼓掌，只是看着他。他比大学时更沉稳了，说话时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人心里。她想起那时候他在辩论赛上也是这样，站在台上，眼神锐利，语气笃定，台下女生窃窃私语，她坐在最后一排，连抬头都不敢。
讲座结束，孩子们上台表演情景剧。谢可退到台侧，和工作人员低声交谈。陈清没走，站在原地等演出结束。剧演到一半，一个小女孩忘词了，站在台上手足无措。谢可走上前，蹲下来和她说了几句，小女孩点点头，重新开始。演出结束后，他带头鼓掌，笑容真诚。
人群开始散场，她犹豫了一下，朝出口走去。刚走到门口，身后有人叫她名字。
“陈清。”
她停下，转身。谢可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一瓶水。
“讲座还行吗？”他问。
“挺好的。”她说，“孩子们学到了东西。”
“你弟弟说你喜欢研究教学方法，我特意加了些互动环节，看看效果。”
她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下周还有场进校园的活动，你们学校报了名。”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你要不要来？这次讲校园暴力应对，可能对你班上有帮助。”
“我看看安排。”她说。
“别‘看看’，直接来。”他语气轻松，但眼神认真，“你学生需要，你也需要。”
她没反驳，只是点点头。
“我送你回去？”他问。
“不用，我走路就行。”
“顺路。”他说完就朝停车场走，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跟上去，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半步距离。路上没什么人，车也不多。他没说话，她也没开口。快到小区门口时，他忽然问：“你大学毕业后，为什么选了小学老师？”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脚步顿了一下。
“喜欢孩子。”她说。
“就这？”
“够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在她家门口停下。“早点休息，下周见。”
她点头，推门进去。电梯上升时，她靠在墙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他在台上讲话的样子，声音、表情、手势，清晰得不像话。
手机震动，是陈也的消息：“他约你下周？”
她回：“工作上的事。”
“少骗我。”陈也秒回，“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她没回，把手机塞进口袋。电梯门开，她走出去，钥匙**锁孔，门打开，陈也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他送你回来的？”陈也头也不抬。
“嗯。”
“下周还见？”
“……嗯。”
陈也放下手柄，转头看她：“姐，你要是还喜欢他，就别躲。”
她没说话，走进自已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床头柜上摆着相框，照片里是她和陈也的合影，**是大学毕业典礼。她伸手把相框转了个方向，背对床铺。
窗外天色渐暗，她没开灯，坐在床边，听着楼道里邻居的脚步声、关门声、孩子的笑声。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是谢可发来的消息：“明天社区有志愿者培训，缺人手，你有空来帮忙吗？”
她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才回：“几点？”
“上午九点，社区中心二楼。”
“好。”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有点快，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是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感觉，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硬生生顶开冻土。
她翻身侧躺，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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