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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被晓月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殿下,已经六点了。”她拉开厚重的窗帘,晨曦刺痛我的眼睛,“您昨天答应过黎深上将,要开始准备测试。”,看着床头柜上那份黎深留下的测试大纲——数学、物理、帝国历史、星际**,四门学科,八十的平均分。以我目前三十七分的数学和勉强及格的物理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是黎深设下的第一道关卡。他在试探,试探我到底有没有那份坐稳储位必需的狠劲。“把之前所有的数学和物理教材都找出来。”我掀开被子下床,“还有,告诉皇家学院的先生们,这三天我请假。”,最终只是低声应道:“是,殿下。”,侍女端来的牛奶我推到了一边。母亲在长桌另一端用膳,几位王夫陪坐在侧。三王夫——七弟的生父,笑着递过来一碟甜点:“殿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听说你昨天偷跑去阿尔法-III星了?”,没有看他:“去办点事。”
“那种边境荒星能有什么事?”五王夫温和地接话,“听说黎深上将脾气不太好,殿下没受委屈吧?”
母亲抬眼看向我,目光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疲惫。后宫这些年的明争暗斗消耗了她太多精力,我有时甚至觉得,她对我的宠爱,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对早逝父亲的补偿——而这份补偿,正在被不断出生的弟妹稀释。
“黎深上将很有分寸。”我说完这句,起身行礼,“母亲,我这几天要闭关复习,可能不能按时请安了。”
母亲点点头,没多问。她总是这样,给我最大限度的自由,却也从不过问我到底在做什么——或许在她看来,一个十三岁的王储,再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
可我知道,浪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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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成了战场。
数学公式像天书,物理定律如乱麻。我摔了三次笔,撕了五张草稿纸,最后是晓月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捡起来,轻声说:“殿下,黎深上将让人送了这个来。”
那是一份手写笔记。字迹锋利如刀,每个步骤都简洁到近乎冷酷,却在最难理解的地方标注了极短的提示。比如在微积分公式旁,他只写了一行字:“想象成舰队阵型变化,前锋速度是导数。”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我几乎没睡。用战舰阵列理解数学函数,用轨道力学推导物理公式,把帝国历史当成战略推演来分析——黎深的笔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从未发现的理解方式。
第三天凌晨,我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晓月给我披毯子时,我迷迷糊糊抓住她的手腕:“几点了?”
“四点,殿下。测试是上午九点。”
我还有五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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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学院的测试厅空旷得让人心慌。监考官是学院院长本人,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看我的眼神充满复杂——大概是在想,这位常年逃课的王储,怎么突然转了性。
试卷发下来时,我深吸一口气。
数学题,一道星际航道优化计算。我握紧笔,脑海里浮现的是黎深笔记上画的舰队阵型图。
物理题,关于曲速引擎的能量损耗。我想起他标注的那句:“能量守恒和兵力调配是一个道理。”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成了唯一的声响。三个小时,当我放下笔时,手心全是汗。
院长收走试卷,目光扫过答题区时,眉毛微微扬起。他没说话,只是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回宫的路上,晓月小声问:“殿下觉得能过吗?”
我没回答。靠在飞行器座椅上,看着王星繁华的街景从窗外掠过——那些闪烁的霓虹、穿梭的车流、仰头望向皇家徽记的行人,他们都不知道,这座宫殿里,一个十三岁的王储正在为自已的位置拼命。
也不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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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在傍晚出来。
晓月捧着数据板跑进书房时,我在看书——黎深送来的那本《边境防御战术基础》。她喘着气,眼睛发亮:“殿下!平均分八十一!”
我接过数据板。数学七十九,物理八十二,历史八十五,星际**七十八。刚好压线。
手指在数据板边缘收紧,指节泛白。然后我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准备飞行器。”我站起身,“去阿尔法-III星。”
“现在?殿下,已经……”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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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III星正是深夜。我的飞行器这次规规矩矩地在军用空港降落,提前报备了航线,连跃迁模块都卸了。
黎深在指挥室等我。他依旧穿着训练服,面前的全息星图投射出边境防线的布防情况。听到脚步声,他关闭星图,转过身来。
三色瞳在指挥室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成绩单。”我把数据板递过去。
他接过来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刚好八十一点二。”
“你说过八十就行。”
“我说的是‘考虑’。”黎深放下数据板,走向旁边的战术桌,“现在,我们来谈条件。”
我跟着他走过去。桌上摊开一份手写的协议——字迹和那份笔记一样锋利。
“第一条。”他没有看我,指尖点在第一行,“所有课程由我安排,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迟到、早退。”
“可以。”
“第二条,功课必须按时完成,质量由我评判。不合格者重做,三次不合格者受罚。”
我抿了抿唇:“什么样的罚?”
黎深抬眼看向我。那双三色瞳里的情绪我看不懂,但声音很平静:“军校的标准。你会知道的。”
“第三条。”他继续往下,“在教导期间,你只是学生,不是王储。这里没有**,只有纪律。”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接受。”
“**条。”黎深的指尖停在最后一行,这是他第一次停顿,“今天的违规飞行——私自离开王星、使用未改装完成的训练飞行器、穿越星际尘埃带——这些账,要在教学开始前结清。”
心脏猛地一跳。我看着他,试图从那三重色彩里找出玩笑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他是认真的。
“什么……意思?”
黎深从桌下取出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深色木戒尺,边缘被打磨得光滑,表面能看到常年使用的痕迹。
“军校第一课。”他说,“为自已的行为负责。”
我后退了半步:“我是王储……”
“你刚才同意了第三条。”黎深打断我,声音依然平稳,“这里没有王储,只有学生。而那个学生三天前差点死在尘埃带,因为她鲁莽、冲动、不计后果。”
我的脸开始发烫,是羞耻也是愤怒:“我通过测试了!”
“测试是未来。”他拿起戒尺,长度刚好到他小臂,“这笔账,是过去。”
指挥室陷入沉默。只有通风系统低低的嗡鸣声。
我知道他在等我做选择。转身离开,这场拜师就此结束;或者留下来,接受这个下马威。
我想起父亲去世那年,母亲抱着我在寝宫哭了一整夜。想起六岁那年,二弟出生时,四王夫看我的眼神。想起上个月,母亲宴会上,几位大臣私下议论“女王还年轻,储位未必不会变”。
然后我走到战术桌边,双手撑着桌面,背对着他。
“多少下?”我的声音有点抖,但没回头。
黎深走到我身侧。他很高,阴影笼罩下来时,我下意识闭上眼睛。
“十下。”他说,“记住这个数。以后每犯一次规,加罚五下。”
第一下落下来时,我整个人绷紧了。
不是想象中的剧痛,而是种沉重的、灼热的钝痛。戒尺很厚,打下来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足够疼,但不会真的伤到。可这种疼痛里带着某种屈辱,让我咬住了嘴唇。
“一。”黎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稳得像在报数,“理由:擅离王星。”
第二下叠在第一下的位置,疼痛翻倍。我闷哼一声,手指抠紧了桌沿。
“二。理由:使用不合格飞行器。”
第三下时,眼泪开始往外涌。不是疼哭的,是气哭的——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三。理由:穿越危险星域。”
**下,我忍不住缩了一下。黎深的手轻轻按在我背上,不是安慰,只是固定位置。
“别动。”他说,“动了重新计数。”
我眼圈泛红,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已哭出声来,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接下来的五下,每一下他都报出理由,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区域,疼痛叠加得像要烧起来。
到第九下时,我已经彻底失控了,不止是抽泣,是控制不住的、狼狈的大哭。
黎深停顿了片刻。然后最后一落下得很轻,几乎只是碰了碰。
“十。”黎深的声音依然平稳,“理由:活着回来了。”
戒尺被放回木盒的声音。我趴在桌上,身后隔着衣料传来**辣的钝痛,眼泪把战术图的边角晕湿了一小块。
“站起来。”他说。
我撑起身,双腿发软。转过身时,看见黎深已经坐回指挥椅,手里拿着那份协议。
“签字。”他把协议推过来,又递过一支笔。
我接过笔,手指在抖。签下名字时,墨迹有些歪斜。
黎深收起协议,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医疗箱,取出一管药膏放在桌上。
“自已处理。”他的目光扫过我依然泛红的眼眶,“明天上课前,伤必须不影响训练。”
我拿起药膏,指尖发凉。这意味着我需要独自面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处理伤痕。
“飞行器在外面等你。”黎深已经重新调出星图,侧脸在蓝光映照下显得冷硬,“下周见,殿下。”
我握紧药膏,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程的飞行器上,晓月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手里攥着的药膏,似乎明白了什么,默默地调暗了舱内灯光。
在寝宫的浴室里,我解开制服,对着镜子看到身后那片明显的红肿时,突然理解了黎深的用意——
他给了我足够记住的疼,但又控制在不会真正造成伤害的程度。药膏是提醒:疼痛可以过去,但教训必须留下。
而自已上药的过程,本身就是这堂课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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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里,黎深站在观测窗前。
副官低声汇报:“医疗官确认过,殿下离开时行动无碍。药膏是标准军用款,三天内能完全消退。”
“嗯。”
“不过上将……这样对待王储,是否过于严厉了?”
黎深看着窗外无尽的星空,三色瞳里神色难辨。
“她走进这里时,就已经不是王储了。”他转身走向控制台,“而我要教给她的第一课,就是在这座宫殿之外,没有人会因为她是谁而手下留情。”
“包括疼痛,包括狼狈,包括自已处理伤口——这些她早该学会。”
副官沉默片刻:“如果女王陛下问起……”
“她不会问。”黎深调出下一周的课程表,“那个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路只能自已走。”
“而有些教训,”他顿了顿,“必须疼过才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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