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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熹。,她将那几盒凝如朝霞的胭脂交给春桃,低声吩咐:“这几盒,你亲自跑一趟,分别送去吏部侍郎家的许小姐,太常寺卿家的周小姐,还有英国公府的赵家妹妹那里。就说是我新得的方子,请她们品鉴一二,替我看看及笄宴上用是否合宜。”,都是前世与她关系尚可,且在京中贵女圈里颇有话语权的人物。,不如让金字塔尖的这群人,为她掀起第一波风潮。“是,小姐。”春桃小心翼翼地捧着玉盒,小姐一夜之间,行事作风竟变得如此雷厉风行,让她心中敬畏更甚。,不到半日,整个盛京的贵女圈便被这几盒小小的“凝露胭脂”搅动了。“天呐,这胭脂竟能润进肌肤里,仿若天生好气色!色如晨曦,润而不腻,还有这清雅的玫瑰幽香,简直是神物!”
“快去打听打听,镇北将军府的大小姐是从何处得来的仙方?市面上那些胭脂与之相比,简直是俗物!”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速扩散,一时间,“沈惊鸿”与“凝露胭脂”成了贵女们口中最时髦的话题。
无数拜帖如雪片般飞向将军府,皆是旁敲侧击,想要讨要一方。
沈惊鸿对此一概不理,只说尚在调试,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她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效果。
而这阵风,自然也刮进了沈如霜的耳朵里。
“凝露胭脂?”她正对着菱花镜,用银签挑起一点自已常用的胭脂,涂在唇上,镜中的面容娇媚动人,眼神却淬着冰。
“哼,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也值得她们如此大惊小怪?想靠这个在及笄宴上出风头,压我一头?真是痴心妄想!”
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碧水连忙奉承道:“二小姐说的是,您才是盛京第一美人,她那点小聪明怎比得上您。只是……奴婢听说,老爷今日在书房,还特意夸了大小姐心灵手巧呢。”
“啪”的一声,沈如霜将手中的银签狠狠拍在桌上,精致的眉眼间满是嫉恨。
父亲的夸奖,对她而言比任何人的吹捧都重要,而这份夸奖,竟然给了沈惊鸿!
那个蠢货,怎么突然变得聪明起来了?
沈如霜眼珠一转,阴毒的念头便涌上心头。
既然那胭脂是沈惊鸿的倚仗,那她便毁了它!
不仅要毁了胭脂,还要让她身败名裂!
她压低声音对一个粗使的婆子吩咐道:“张妈妈,你不是一直抱怨厨房后头那间偏房阴冷潮湿吗?今夜三更,你就去‘不小心’打翻灯烛,把那间‘私炼妖物’的屋子给我烧了。记住,要做得像个意外。”
她特意加重了“私炼妖物”四个字,就是为了事后好栽赃。
一个将军府嫡女,深更半夜不睡觉,躲在偏僻柴房里捣鼓些不知名的东西,本就容易引人遐想。
“二小姐放心,老奴省得。”那张妈妈得了许诺的好处,满口答应下来。
夜色如墨,将军府陷入沉寂。
沈惊鸿却毫无睡意。
她早就察觉到那间偏房外的柴草堆得异常之高,甚至灶口的余烬都未曾清理干净。
这种低级的伎俩,前世的她或许看**,但如今的她,对任何一丝危险的气息都敏感到了极点。
沈如霜,你果然还是这么迫不及待。
她没有回房,只让春桃守在院门口,若有人来,便说她还在调试胭脂,不许任何人打扰。
而她自已,则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偏房侧廊的阴影里,如一只蛰伏的猎豹,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钩。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一道鬼祟的身影便提着一桶桐油,蹑手蹑脚地摸了过来,正是白日里领命的张妈妈。
她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便将桐油尽数泼洒在柴草和门窗之上,随即划亮火折子,狞笑着丢了进去。
“轰”的一声,火舌瞬间窜起,借着桐油的助力,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滚滚浓烟直冲夜空!
就在张妈妈转身欲逃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如同鬼魅。
“张妈妈,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啊?”
张妈妈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只见沈惊鸿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火光映着她的脸,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惊慌,只有森然的冷意。
“大、大小姐!您……您怎么在这儿!”张妈妈语无伦次,心虚到了极点。
“我若不在这儿,又怎能抓到你这个纵火的刁奴!”沈惊鸿厉声喝道,一步步向她逼近。
张妈妈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连连后退,脚下被一根木柴绊倒,惊慌失措地想要爬起来。
就在此时,沈惊鸿眼中寒光一闪,看似上前搀扶,实则脚下不动声色地一绊,同时手上用了一股巧劲。
“啊!”张妈妈一声惨叫,整个人踉跄着扑向火堆边缘,裙摆瞬间被火苗点燃,手臂也被灼伤了一片。
“救火啊!来人啊!走水了!”沈惊鸿这才仿佛被惊吓到一般,拔高了声音尖叫起来,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喊声惊动了整个将军府。
家丁护院们提着水桶蜂拥而至,很快便将火势控制住。
林嬷嬷带着人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和被烧伤的张妈妈,脸色铁青。
“大小姐,您没事吧?”林嬷嬷急切地检查着沈惊鸿。
“我没事。”沈惊鸿摇摇头,脸色煞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手指却精准地指向在地上哀嚎的张妈妈,“是她!林嬷嬷,我亲眼看到她泼油纵火!”
众人哗然。
张妈妈强忍着剧痛,哭喊着狡辩:“冤枉啊!老奴是起夜路过,看到这里着火才想来救火的,是大小姐……是大小姐推我的!”
“我推你?”沈惊鸿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你一个仆妇,深夜起夜,身上为何会带着这个?”
说罢,她猛地俯身,从张妈妈宽大的衣袖夹层里,快准狠地抽出了一卷纸!
她当众展开那卷纸,竟是一份字迹潦草的草稿。
众人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赫然写着一些关于“边关兵马调度”的字眼,笔迹刻意模仿着府中专司军报文书的笔迹!
这东西若是传出去,就是通敌叛国的铁证!
沈惊鸿手腕发抖,眼中泛起水光,似是恐惧到了极点,声音却字字泣血:“说!谁让你写这个的?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我沈家满门抄斩?!”
最后一句“满门抄斩”,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在场每一个沈家人的心上。
张妈妈彻底懵了,她不知道自已身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要命的东西,只吓得浑身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沈如霜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她急忙冲上前来,指着张妈妈怒斥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才!竟敢私藏此等大逆不道之物!来人,快把她给我拖下去,严刑拷打!”
她这是要**灭口!
“妹妹且慢。”沈惊鸿拦住她,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交由父亲和林嬷嬷处置为好。一个粗使婆子,哪来的胆子和渠道去伪造军报?我怕……她背后还有主使之人。”
沈如霜被她看得心头发毛,强作镇定道:“姐姐说的是,是妹妹急糊涂了。”
林嬷嬷此刻已然看出了端倪。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沈如霜,又看了一眼看似受惊实则冷静异常的沈惊鸿,心中有了计较。
她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小姐说得对。来人,将这张妈妈绑了,堵上嘴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这份草稿,老奴会亲自交给将军定夺!”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从沈惊鸿手中接过那份草稿,不动声色地用另一块手帕包好,收入怀中。
那细微的动作,分明是做了两手准备。
大火被彻底扑灭,偏房已成一片废墟。
无人知晓,沈惊鸿早已将最关键的几样原料和那份真正的“凝露胭脂”配方,藏在了她妆台下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
今夜这场火,烧掉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花瓣和草木灰罢了。
翌日清晨,一场夜火的阴霾尚未散去,裴景行便遣人送来了及笄贺礼,琳琅满目地摆了一院子。
春桃欢喜地为沈惊鸿一件件展示,沈惊鸿的目光却落在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上。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华美的凤凰金钗,金钗下,压着一封信。
她抽出信纸,并非寻常问候,而是一份边关密信的副本,上面记录着北疆**的****。
沈惊鸿拿起信纸,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捻。
就是这种纸,前世,那封致沈家于死地的“通敌信笺”,用的就是这种军情驿递专用的竹料宣。
这种纸张坚韧,遇水不烂,是裴景行通过他父亲的关系才能搞到的。
前世的他,就是这样一步步利用她的天真,将致命的毒药伪装成甜蜜的糖果,亲手送到她面前。
春桃见她盯着信纸出神,脸色越来越冷,不由担心地问:“小姐,这信有什么问题吗?”
沈惊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将那封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
很好,裴景行,你这么快就送来了第二份证据。
明日的及笄盛宴,注定是一场以胭脂为饵,以血色收场的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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