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赛博王
正文内容

,粘稠得像是能糊住人的口鼻。陆拾柒缩着脖子,把半张脸埋进磨损起球的衣领里,手里的电磁钳精准地咬合在一段**的数据缆线上。滋啦一声轻响,几簇细小的电火花溅开,随即黯淡下去。他熟练地剥开绝缘层,抽出里面尚算完好的铜芯,团成一圈塞进腰间的工具袋。第七十三米他低声嘟囔,声音在空旷的废弃管道里撞出微弱的回音。这是今天要清理的第三段管道,干完就能换到三十个信用点,够买两管基础营养膏,或许还能给小晚带一小块合成糖她昨天盯着街角糖果铺全息广告时,眼睛里的光圈亮得让人不忍心。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准备前往下一个节点。就在这时,管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不同于往常服务器残骸散热的噪音,那声音更密集,像是无数细针在同时震颤。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攫住了他。不是物理上的冲击,更像是整个空间的数据流瞬间紊乱、沸腾,然后朝着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异物挤压过来。视野被刺目的白光吞没,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嘶鸣和无法理解的、瀑布般刷新的数据噪音。他感觉自已的意识被撕扯、拉长,又狠狠摔回躯壳。剧痛从颅骨深处炸开,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首先恢复的是嗅觉。还是那股铁锈和臭氧味,但似乎更清晰了,里面还混杂着远处垃圾焚烧的焦臭、地下渗水的霉味,甚至自已身上汗液的酸馊气。陆拾柒艰难地睁开眼,头顶是管道金属内壁斑驳的倒影。他撑着手臂坐起来,脑袋里像有把钝锤在慢慢敲打,一阵阵发晕。他摸索着找到掉在一旁的电磁钳,扶着冰冷的管壁站起来。得赶紧离开,这种废弃管道有时会残留危险的辐射或能量涡流。他踉跄着朝出口的微光走去。爬出管道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锈街一如既往地喧嚣嘈杂,悬浮板车拖着黑烟呼啸而过,摊贩的叫卖声、机械部件的摩擦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成一片灰色的**音。陆拾柒揉了揉额角,适应着光线。然后,他愣住了。每个人的头顶,都悬浮着东西。、由纤细线条构成的数字,或者说是某种代码。它们静静地漂浮在那里,颜色各异。不远处,一个佝偻着背在垃圾堆里翻找的老拾荒者,头顶是一个黯淡的、几乎要熄灭的灰色数字3。街对面,两个穿着廉价合成纤维外套、正在为一点零件讨价还价的男人,头顶分别是17和22,同样是灰色,只是稍微亮一点。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巡逻机械卫兵迈着标准步伐走过,它头顶的代码是蓝色的358,随着它的移动平稳地悬浮着。陆拾柒猛地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幻觉?能量冲击的后遗症?他再次睁开。代码还在。他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异常。但行人们匆匆来去,摊主们埋头整理货物,没有人抬头看自已或别人的头顶,仿佛那些发光代码根本不存在。他强迫自已低下头,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些代码吸引。灰色的个位数、十位数,偶尔闪过的蓝色三位数等级壁垒以如此直观、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那些数字冰冷地标注着每一个人的价值,或者说,在这个算法王国里被计算出的评分。穿过狭窄脏乱的贫民窟巷道,进入稍微规整些的中层街区边缘。这里的建筑虽然依旧拥挤,但外立面至少粉刷过,街道上也少了随意堆放的垃圾。行人头顶的代码开始出现绿色的两位数,甚至三位数。一个穿着体面制服、腋下夹着数据板的办事员匆匆走过,头顶是绿色的211。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陆拾柒抬头,只见一辆流线型的银色浮空车无声地滑过街区上空,在离地约十米的高度悬停了一瞬,似乎是车里的人在俯瞰街景。车窗单向透明,看不见里面的人。但陆拾茨看到了浮空车下方,几个恰好站在那个位置的行人头顶,代码剧烈地闪烁、波动起来,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仿佛被更高权限的存在扫描过一般。而浮空车本身,虽然没有驾驶员露头,但在陆拾茨的视野里,车顶上方却隐约浮现出一片淡淡的金色光晕,光晕中似乎有复杂的数字流滚动,最清晰的是一个四位数的金色代码:4802。、耀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优越感,与下方那些灰色、蓝色、绿色的代码形成了天壤之别。陆拾柒感到喉咙发干。他移开视线,却正好瞥见街区中心小型广场上立着的公共全息投影柱。柱子正在播放每日新闻,画面里是国王奥古斯都七世在某个庆典上发表讲话的影像。国王穿着华丽的礼服,面容威严而略显苍白,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经过优化的、令人信服的沉稳语调。陆拾柒的目光落在国王的头顶。那里没有稳定的金色代码。只有一个猩红色的数字,巨大,刺眼,而且正在变化: **712359** 下一秒,数字跳动了一下。**712358** **712357** 那是一个倒计时。精确到秒,正在不断减少的倒计时。一股寒意顺着陆拾柒的脊椎爬上来,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国王头顶有倒计时?这是什么意思?系统错误?还是某种他不敢想下去的预示?新闻画面切换了,国王的影像消失。陆拾柒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他用力掐了自已的大腿一下,疼痛真实无比。不是梦,也不是简单的幻觉。他低下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位于锈街深处那个被称为家的窝棚。说是窝棚,其实是用废弃的合金板材和防水布勉强搭起来的狭小空间,里面堆满了捡来的各种零件、工具,以及一些勉强能用的旧家电。角落里一张铺着旧垫子的板床,就是他和妹妹小晚睡觉的地方。哥?你回来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小晚从板床后面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半拆开的旧式闹钟。她看起来像个十二岁的人类女孩,皮肤是柔和的仿生材质,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眼睛是明亮的浅褐色,仔细看能看到瞳孔深处细微的光圈缩放。她头顶什么都没有。没有灰色数字,没有代码,干干净净。陆拾柒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至少,小晚是正常的。嗯,回来了。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走过去揉了揉小晚的头发,今天怎么样?没乱跑吧?没有,我在家修这个呢,好像快弄好了。,随即歪着头,眼睛里的光圈微微缩放,哥,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管道里又吸到不好的东西了?没事,可能有点累。陆拾柒避开她的目光,走到角落的水槽边,用蓄水桶里仅存的一点水抹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不能声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能看见这些东西。在算法王国,任何异常都可能被系统标记,轻则扣减信用评级,重则被数据执法官带走,送去再校准没人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进去的人很少能完整地回来。他需要观察,需要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接下来的几天,陆拾柒在极度谨慎中度过。他照常去接清理管道的零活,照常在垃圾场翻找有价值的零件,照常去黑市交易点换取生活必需品。但他无时无刻不在观察。他逐渐总结出一些规律:灰色代码代表底层平民和贫民,数字大小似乎与职业稳定性和收入潜力相关;蓝色代码属于公共****、低级机械单位;绿色代码多见于中层雇员、技术人员;金色代码则是贵族、高级官员、大企业主的标志。代码颜色越亮,数字越高,代表的阶级和权限就越高。他也确认了,除了他,真的没有人能看见这些代码。它们像是覆盖在现实世界上的一层隐秘标签,只对他一人可见。恐惧慢慢沉淀,变成一种沉重的、如影随形的压力。尤其是每当想起国王头顶那个不断减少的猩红倒计时,他就感到一阵心悸。那意味着什么?系统崩溃?国王的死亡?还是整个王国的剧变?他试图不去想,专注于眼前的生活。信用点要攒,小晚要养,日子还得凑合过呗,还能咋地。这天,他在一堆废弃的服务器残骸里翻找时,手指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拨开缠绕的腐烂线缆,他看到了一只机械鸟的残骸。大概只有巴掌大,外壳锈蚀严重,一只翅膀折断,另一只也扭曲变形,头部更是破损大半,只剩下一个尖锐的金属喙还算完整。陆拾柒本来想随手扔掉,这种程度的损坏几乎没有修复价值。但鬼使神差地,他捏起了那个冰凉的金属鸟喙。入手沉甸甸的,材质似乎不一般,上面还有极其细微的纹路。,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中央广场方向(虽然从这**本看不到广场),那全息投影柱所在的大致方位,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而他视野里,所有能看到的代码远处行人头顶的灰色数字,空中巡逻机械卫兵的蓝色代码都极其轻微地同步闪烁了一刹那。非常短暂,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陆拾柒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金属鸟喙。它静静躺在他手心,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东西,和他突然获得的诡异能力,和国王那个倒计时,或许有着某种联系。他把鸟喙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犹豫了一下,他没有扔掉它,而是小心地擦去表面的污垢,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几天后,陆拾柒带着一批淘换来的还算完好的数据接口和电容,来到锈街地下黑市的一个隐蔽角落。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散着劣质润滑剂和焊接剂的味道,形形**的人低声交谈,进行着各种不见光的交易。陆拾柒是老面孔了,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绰号老疤的零件贩子。老疤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伤疤,据说是早年参与地下械斗留下的。他头顶的代码是灰色的41,在周围一片个位数和十几的数字中算是比较高的,符合他小头目的身份。哟,六七来啦。老疤蹲在一个破木箱上,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电子烟,烟雾呈现出诡异的蓝紫色,这次有啥好货?老样子,一些接口,电容成色还行。陆拾柒把袋子递过去,拇指无意识地***食指侧面的老茧,这是他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现在尽量控制自已不去看别人的头顶,但余光还是扫到了老疤的代码。交易时评估对方的信用和实力是本能,而现在,他有了更直观的工具。老疤接过袋子,粗粗翻看了一下,撇撇嘴:成色也就那样,市场价,十五点。陆拾柒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批货他估摸着能值十八到二十点,老疤压价是常态,但以往他会根据老疤的表情、语气、最近黑市的行情来讨价还价。,他看着老疤头顶那个灰色的41,忽然想到,之前几次交易,老疤给出的最终成交价,似乎都略高于那些代码在十以下的贩子,但又低于代码在五十以上的中间商。这个41,或许不仅仅代表他的地位,也反映了他某种长期的交易信誉评分?他试探着开口:老疤,这批电容是静默塔那边流出来的,虽然外壳旧,但内芯损耗很低。十八点,不过分。你转手给东街那些改装铺子,至少能赚五个点。他特意提到了静默塔,那是中层街区一个以精密电子废弃物闻名的垃圾倾倒点,出来的东西质量确实稍好。老疤眯起眼,打量了一下陆拾柒,又看了看袋子里的电容。他头顶的代码没有任何变化。静默塔的货?你小子最近路子可以啊。不过十八点高了,十六点,最多。陆拾柒注意到,当老疤说十六点时,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这是他的心理底线了。而根据之前观察到的规律,像老疤这种代码在四十左右的贩子,通常不会在几点的差价上纠缠太久,他们更看重稳定货源和长期关系。行,十六点就十六点,陆拾柒爽快地点点头,不过下次有静默塔的好货,我得优先挑两件。老疤似乎有些意外陆拾柒这次答应得这么干脆,但也没多说什么,嘟囔了一句小鬼精,便拿出一个便携式转账器,完成了信用点转移。交易完成,陆拾柒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一个略带沙哑、带着点慵懒磁性的女声在旁边响起。老疤,你这批稳压模块到底有没有货?我那边催得急。陆拾柒转头看去。那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暗红色皮质外套,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手里把玩着一根精致的银色电子烟杆,烟杆在她纤细的手指间慢慢转动。她容貌姣好,但眼神里透着一种阅尽世事的精明和疏离。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的代码。那不是常见的灰、蓝、绿、金色,而是一种罕见的、深邃的紫色。代码本身并非单纯数字,而是一串不断轻微变化的字符:[权限异常-动态标识]。陆拾柒心头一震。紫色!权限异常!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见过的第一个非标准代码。,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她的眼神很平静,却让陆拾柒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他连忙低下头,装作收拾东西的样子。红姐,您来啦!老疤的态度立刻恭敬了不少,甚至从木箱上站了起来,稳压模块有,有!昨天刚到了一批,成色绝对好,我这就给您拿去!被称为红姐的女人点了点头,没再看陆拾柒,而是继续慢悠悠地转着她的电子烟杆。陆拾柒不敢多待,快步离开了这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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