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潮涌动

盛夏的无声海啸 清水重度依赖
那场海滩之行后,黎温逸和关禾宇之间似乎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基于同样“困扰”的、微妙的同盟感。

他们都觉得对方是唯一能理解自己那份“莫名烦躁”的人。

化学实验课上,老师要求两人一组自由组合。

几乎是下意识的,黎温逸便侧头对身边的燕池林低声道:“池林,我们一组。”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温和,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好啊。”

燕池林弯着眼睛笑,毫无异议。

他早己习惯了黎温逸的安排。

然而,就在他们话音刚落的瞬间,禾嘉良洪亮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池林!

关禾宇这个实验**肯定不行,咱俩一组,强强联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嘻嘻地去揽燕池林的肩膀,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两道瞬间沉下去的目光。

燕池林被禾嘉良揽得一个趔趄,脸上露出些为难,他看了看黎温逸,又看了看热情的禾嘉良,一时间有些无措。

黎温逸脸上的温和淡去了几分,他上前一步,动作看似自然地将燕池林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避开了禾嘉良的手臂,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嘉良,我己经和池林说好了。

你和禾宇一组吧,他化学很好,可以帮你。”

被点名的关禾宇站在一旁,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化学课本,闻言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禾嘉良搭空的手,又落到禾嘉良那张写满失望的脸上,心底泛起一丝自嘲的凉意。

看,在嘉良心里,和池林一组才是首选。

“啊?

这样啊……”禾嘉良挠了挠头,显然有些失望,但他性格豁达,很快又振作起来,转身一把搂住关禾宇的脖子,“行吧!

禾宇,靠你了!

可别让我炸了实验室。”

关禾宇被他勒得微微皱眉,却没有挣脱,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脖颈处传来的、属于禾嘉良的体温和力量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又迅速被一种“我只是退而求其次”的苦涩淹没。

实验过程中,黎温逸和燕池林这边井然有序。

黎温逸负责有风险的步骤,燕池林则负责记录和传递器材,配合默契。

偶尔燕池林好奇地想碰一下试剂,都会被黎温逸轻轻挡开,“这个有点危险,我来。”

他的保护欲在这种细节里展现得淋漓尽致,而燕池林也欣然接受。

另一边则热闹得多。

禾嘉良毛手毛脚,不是碰倒了烧杯就是看错了刻度,关禾宇跟在他后面,一边面无表情地毒舌吐槽:“禾嘉良,你的手是临时借来的吗?”

一边却又精准地帮他纠正每一个错误,默默处理好烂摊子。

禾嘉良也不生气,嘿嘿笑着,偶尔会凑到关禾宇耳边大声说一句:“还是你靠谱!”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关禾宇持试管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黎温逸偶尔会抬眼看向对面,看到禾嘉良几乎贴在关禾宇身边叽叽喳喳,而关禾宇虽然表情冷淡,却始终没有推开他时,他内心那点不快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宣泄口——看,禾宇不也觉得嘉良太吵、太麻烦吗?

这证明不是他黎温逸一个人觉得嘉良和池林走得太近是件扰人的事。

他并不知道,关禾宇的沉默之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

午休时分,西个人像往常一样聚在天台。

禾嘉良兴致勃勃地讲着昨天看球赛的精彩瞬间,讲到激动处,他习惯性地拍着身边燕池林的大腿,“那个进球太帅了!

池林,你要是看到了肯定也得跳起来!”

燕池林被他拍得“嗷”了一声,笑着躲开,“轻点!

我腿是铁做的啊?”

这互动自然又熟稔。

黎温逸却微微蹙起了眉。

他看着燕池林腿上被拍过的地方,虽然隔着布料,却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他沉默地将手里的冰镇饮料递过去,轻轻贴了贴燕池林刚才被拍的地方,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帮他降温。

“哇,逸哥你也太体贴了吧!”

禾嘉良大声嚷嚷,语气里全是纯粹的感叹,没有任何其他含义。

燕池林接过饮料,脸上笑容更甜了些,“谢谢阿逸。”

黎温逸笑了笑,没说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举动里,藏着多少想要覆盖掉别人痕迹的私心。

关禾宇坐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黎温逸那过于体贴的动作,也看到禾嘉良对此毫无芥蒂、甚至乐见其成的表情。

他心里那点微妙的平衡似乎在倾斜。

黎温逸可以名正言顺地对燕池林好,那他呢?

他以什么立场,去介意禾嘉良对别人的靠近?

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

这时,禾嘉良大概是说累了,很自然地向后一靠,脑袋恰好枕在了关禾宇屈起的膝盖上,仰头看着他,“禾宇,给我喝口水呗,渴死了。”

一瞬间,关禾宇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大脑,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膝盖上那颗脑袋的重量和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面料,烫得他几乎要战栗。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黎温逸和燕池林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些许惊讶,随即又化为一种“这很禾嘉良”的了然。

关禾宇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在禾嘉良再次催促前,动作有些僵硬地拿起自己那瓶没开过的水,拧开,递了过去。

自始至终,没有推开膝盖上的重量,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禾嘉良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几口,喉结滚动,满足地叹了口气,“得救了!”

关禾宇快速地收回手,仿佛那瓶水也变得滚烫。

他偏过头,望向天台外湛蓝的天空,只留给其他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正如同擂鼓般狂跳,撞击着名为“兄弟”的牢笼。

黎温逸将关禾宇那一瞬间的僵硬尽收眼底,他心里那种“同盟”的感觉更清晰了。

看吧,连禾宇也觉得嘉良这种过于随意的肢体接触,有些困扰。

他更加确信,问题出在禾嘉良的“没有分寸”上,而不是他自己那无法言说的在意。

午休,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