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案中录
精彩片段

,李虎和张顺已一左一右包抄上前。李虎力气大,一把攥住木棍末端,张顺则趁机抬脚踹向汉子膝盖,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沈砚解决了跛脚汉子,回头见三人缠斗正酣,也不含糊,俯身捡起一块碎石,精准砸在右手疤汉子握棍的手腕上。“哎哟!”汉子吃痛,木棍脱手落地。沈砚顺势上前,脚尖一挑,木棍飞到半空,又伸手稳稳接住,随即用棍梢抵住汉子胸口,语气冷冽:“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右手疤汉子见同伙已被王铭踩住,自已又被三人围住,再无反抗之力,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放弃挣扎。,从腰间摸出麻绳,***汉子的手反绑起来,嘴里还不忘念叨:“叫你们偷东西,还敢跟锦衣卫动手,等着蹲大牢吧!”沈砚则走进破屋,清点赃物——满满一箱杂粮,还有两匹未拆封的粗麻布,与他手里的碎片纹路完全吻合。“沈砚,这些赃物和人犯都带回值守点?”李虎问道。“先带回去审讯,重点问清楚他们和赵百户的关系。”沈砚叮嘱道,又特意把那箱杂粮和麻布单独放好,“这些都是证据,别弄丢了。”四人押着两个汉子,扛着赃物,往西城值守点走去。路上遇到不少流民围观,有人认出是偷杂粮的贼,纷纷拍手叫好,沈砚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留意着周遭,生怕有人暗中传递消息。,王铭立刻去禀报赵百户,沈砚则带着李虎、张顺审讯两个汉子。跛脚汉子胆小,一进审讯室就吓得浑身发抖,没等沈砚多问,就把事情全盘托出。原来右手疤汉子姓赵,排行老三,人称赵三,是赵百户的远房堂弟,跛脚汉子姓孙,叫孙栓,是赵三的跟班,两人都是城郊赵家村人,因好吃懒做,被赵百户拉来做事。“是赵百户让我们偷杂粮的!”孙栓哭丧着脸,“他说最近府里用度紧,让我们多偷点杂粮和布匹,凑够了给他送去,每月给我们三百文工钱。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不敢不听他的话。”:“赵百户要这些杂粮和布匹做什么?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帮他做事吗?”
孙栓摇了摇头:“我们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只知道让我们往城外的兴隆庄送。至于有没有其他人,我们也不知道,赵三从不跟我们说这些,只让我们管好自已的事。”沈砚又问赵三,赵三却嘴硬得很,只说自已是一时糊涂偷东西,绝口不提赵百户,还威胁沈砚:“小旗官,别乱攀咬上官,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正审着,王铭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沈砚,赵百户让你过去一趟。”

沈砚心里清楚,赵百户这是要干预此事了。他叮嘱李虎看好两人,自已跟着王铭往百户所走去。赵百户的书房陈设简单,一张梨花木书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忠勇”字画,透着一股威严。赵百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见沈砚进来,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沈砚,今日抓的偷杂粮的案子,我已经知道了。”

“回百户,案犯已经招供,牵扯到……”

“不必多言。”赵百户打断他,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锭银子,推到沈砚面前,“这案子就到此为止吧。那两个是我远房亲戚,一时糊涂犯了错,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这五十两银子,你拿去给兄弟们分了,就当是辛苦费。”

沈砚看着桌上的银子,眉头皱起:“百户,案犯偷了不少杂粮,涉及周边数个村落的农户,岂能就此罢休?而且他们招供……”

沈砚!”赵百户脸色一沉,语气带着警告,“我让你到此为止,你照做就是!在西城地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别以为你懂点查案的门道,就能管不该管的事!”

沈砚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他知道赵百户在西城势力不小,自已一个底层小旗,根本斗不过他。但就这样放过案犯,对不起那些被偷杂粮的农户,也对不起父亲临终前的叮嘱。思忖片刻,他缓缓开口:“百户,银子我不能要,案子我会按规矩上报。但既然是您的亲戚,我可以酌情从轻处置,让他们把偷的杂粮悉数归还,再赔偿农户们的损失,也算是给百姓一个交代。”

赵百户没想到沈砚这么不识抬举,脸色更加难看,冷哼一声:“好,好得很!你要按规矩来,我不拦你。但你记住,在西城,得罪我,没你好果子吃!”

沈砚没再说话,对着赵百户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书房。走出百户所,王铭凑上来问道:“怎么样?赵百户没为难你吧?”

“没事。”沈砚语气平淡,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赵百户肯定会记恨他。回到值守点,他让李虎和张顺带着赵三和孙栓,挨家挨户把偷的杂粮分还给被偷的农户,又罚了他们二十大板,算是暂时了结了这桩案子。至于赵百户的牵扯,没有确凿证据,只能暂时按下,暗中留意。

处理完杂粮案,已是午后。沈砚刚想喝口茶歇口气,就见一个老农气喘吁吁地跑到值守点,手里攥着几根鸡毛,哭丧着脸喊道:“锦衣卫大人!求求你们,帮我找找我的鸡!我那只会下蛋的**鸡被偷了!”

沈砚连忙起身,扶住老农:“老丈,您别急,慢慢说。您家在哪里?鸡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老农姓陈,是西城城外陈家村的农户,家就住在离值守点不远的庄子里。他说今日上午,他去地里种庄稼,把**鸡关在院子里,临走时还特意拴在了木桩上。中午回来就发现鸡不见了,木桩上的绳子被割断了,院子里只留下几根鸡毛和一串布鞋脚印。邻居告诉他,早上看到流民阿狗在他家门口徘徊,阿狗无家可归,平日里靠乞讨为生,偶尔还会偷农户的东西,邻居们都怀疑是阿狗偷了他的鸡。

“我已经让邻居把阿狗抓住了,就在我家院子里,特来请大人过去审一审!”陈老农抹着眼泪,“那**鸡是我家老婆子换油盐、抓药的指望,可不能丢啊!”

沈砚闻言,立刻带着王铭跟着陈老农往庄子走去。刚到陈老农家门口,就看到一群农户围在院子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汉子被按在地上,脸上满是泥土,嘴角还有淤青,嘴里不停喊着:“我没偷鸡!我真的没偷!你们别冤枉我!”

“你没偷?那为什么在陈大爷家门口转悠?”一个年轻农户呵斥道,“除了你这游手好闲的,还有谁会偷鸡?”

沈砚走上前,让众人散开,先扶起地上的年轻汉子,问道:“你就是阿狗?”

阿狗点点头,眼里**泪:“大人,我真的没偷鸡。我只是路过这里,想向陈大爷讨一口剩饭吃,看到院子里没人,就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想到他们就说我偷鸡,还把我按在这里打。”

“你胡说!我们都看到你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还往院子里张望!”另一个农户不依不饶。

沈砚没理会众人的争吵,走到院子里仔细勘察。院子不大,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路,上面果然有一串清晰的布鞋脚印,还有几根散落的鸡毛。他蹲下身,捡起一根鸡毛,又比对了一下脚印,眉头微微皱起。这时,王铭凑过来说:“沈砚,这案子很明显,就是阿狗偷的。他是流民,手脚不干净,又在门口徘徊,不是他是谁?赶紧定案,把他带回值守点,让他赔陈大爷一只鸡就行了。”

沈砚却摇了摇头:“王哥,别急着定案。你看这鸡毛,毛色鲜亮,是公鸡的羽毛,陈大爷丢的是**鸡,而且他家院子里也没有公鸡,这鸡毛不对劲。还有这脚印,尺码有四寸二左右,你再看阿狗的脚。”他指了指阿狗的脚,阿狗穿的是一双破旧的草鞋,脚码只有三寸八左右,而且草鞋的纹路和地上布鞋脚印的纹路完全不一样。

众人闻言,都凑过来看。王铭仔细对比了一下,惊讶道:“还真不一样!这鸡毛也是,确实是公鸡的,陈大爷家确实只有一只**鸡。”

陈老农也愣了:“我家就这一只**鸡,从来没养过公鸡,这鸡毛怎么来的?”

沈砚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子门口的泥土路,发现地上还有一些细微的谷粒痕迹。他心里有了几分猜测,问道:“陈大爷,您家附近有没有卖麦芽糖的小摊?或者最近有没有粮店的伙计在这附近收粮?”

“有!”陈老农立刻说道,“西城巷口有两家卖麦芽糖的小摊,最近还有个‘福记粮店’的伙计,经常在这附近转悠,收我们农户家里的余粮。”

沈砚点了点头,又问阿狗:“你在门口等陈大爷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尤其是穿布鞋、手里拿着东西的人。”

阿狗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我看到一个穿蓝色短打的年轻伙计,手里拿着一个布包,从陈大爷家门口路过,往巷口方向去了。他走路很快,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手里的布包还鼓鼓囊囊的,好像装着活物。”

“穿蓝色短打的粮店伙计?”沈砚心里一动,让王铭看好现场,自已则带着阿狗,往西城巷口的福记粮店走去。阿狗指认的粮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钱,见沈砚穿着锦衣卫常服进来,连忙迎了上来:“沈小旗,有什么事吗?”

“你家有没有穿蓝色短打的年轻伙计?”沈砚问道。

钱老板点了点头:“有,叫刘旺,是我家的伙计,负责在城外收粮和送货。他今天一早就出去收粮了,还没回来。”

“他是不是经常在陈家村附近转悠收粮?”

“是啊,陈家村附近农户多,余粮也多,刘旺经常去那里收粮。”钱老板有些疑惑,“沈小旗,刘旺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沈砚没直接回答,又问:“刘旺穿多大码的布鞋?最近有没有买过公鸡?”

“刘旺穿四寸二的布鞋,”钱老板回忆道,“昨天他还跟我说,买了一只公鸡,说是要给家里老人补身子。他收粮的时候,随身都会带个布包,装谷粒和账本。”

听到这里,沈砚已经基本确定,偷鸡的人就是刘旺。他让钱老板先别声张,等刘旺回来立刻通知他,自已则带着阿狗回到陈老农家门口,把情况跟众人说了一遍。众人这才知道冤枉了阿狗,纷纷向阿狗道歉。阿狗倒是憨厚,摆了摆手说:“没事,只要洗清我的冤屈就行。”

陈老农也愧疚不已:“阿狗,是我错怪你了,我给你拿两个白面馒头吃。”

沈砚笑着说:“陈大爷,您不用客气。等抓到真正的偷鸡贼,让他赔您一只**鸡。”他让众人先散去,自已则和王铭在陈老农家门口守着,等着刘旺回来。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见一个穿蓝色短打的年轻伙计,手里拿着一个空布包,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正是刘旺。沈砚使了个眼色,王铭立刻上前,拦住了刘旺:“刘旺,跟我们走一趟!”

刘旺一愣,看到沈砚,脸色瞬间变了:“沈小旗,我没犯什么事啊,为什么抓我?”

“你没犯事?”沈砚走上前,目光锐利,“陈大爷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

刘旺眼神躲闪,嘴硬道:“我没有!我今天一直在收粮,没偷鸡!”

“是吗?”沈砚拿出从院子里捡到的公鸡羽毛,“这是从陈大爷院子里捡到的,是你昨天买的那只公鸡的羽毛吧?还有院子里的脚印,和你的布鞋尺码一模一样,地上的谷粒,也是你收粮时留下的。阿狗也看到你从陈大爷家门口路过,手里拿着鼓鼓囊囊的布包,你还想抵赖?”

一连串的证据摆在面前,刘旺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如实交代了偷鸡的经过。原来他昨天买了一只公鸡,炖鸡吃的时候,不小心把鸡毛蹭到了身上和布包里。今天去收粮,路过陈老农家门口,看到院子里没人,只有一只**鸡在踱步,就起了贪念,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绳子,把**鸡装进布包,藏在附近的草堆里,想等收完粮再回去拿。他看到阿狗在门口徘徊,就想嫁祸给阿狗,让自已脱身。

沈砚让刘旺把藏在草堆里的**鸡找了出来,还给了陈老农。陈老农感激不已,非要给沈砚塞几个鸡蛋,沈砚婉言拒绝了。他把刘旺带回值守点,罚了他二十大板,又让他赔偿陈老农的损失,刘旺连连点头答应。

处理完偷鸡案,天色已经擦黑。王铭拍了拍沈砚的肩膀,笑着说:“沈砚,真有你的,要不是你细心,差点就冤枉了好人。你这较真劲儿,还真跟你爹当年一样。”

沈砚笑了笑,没说话。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刚走出值守点,就看到阿狗在门口等着他,手里拿着半袋青菜:“沈小旗,这是我在城外菜地种的青菜,不值什么钱,你拿着回家吃。”

沈砚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多谢你了,阿狗。以后要是再有人冤枉你,就去值守点找我。”

阿狗点点头,又凑近了小声说道:“沈小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我最近看到赵百户的手下,经常往福记粮店、杂粮铺跑,有时候还跟钱老板偷偷说话,不知道在做什么。昨天我路过福记粮店,听到刘旺和赵百户的一个手下在吵架,好像是因为分东西不均。”

沈砚心里一沉,看来赵百户的手,不仅伸到了偷杂粮的案子里,还和这些粮店有牵扯。他拍了拍阿狗的肩膀:“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你别跟别人说,小心惹祸上身。”

阿狗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沈小旗。”

沈砚提着青菜,往家的方向走去。夜色渐浓,西城的巷弄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晚风带着几分凉意。他看着手里的青菜,又想起阿狗说的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赵百户的事情查清楚,不能让他再**百姓、为非作歹。只是赵百户势力庞大,自已一个底层小旗,查案之路必定艰难。他摸了摸怀里父亲的手记,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质感,仿佛感受到了父亲的力量,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
阅读更多
章节目录 共 2 章
第1章 第3章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