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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悄无声息。,到如今窝在这张沙发里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七年的时光,像被泡发的米,软塌塌地糊在心上,没了半点棱角。。我特意给保姆放了假,清晨顶着微凉的风去超市挑食材,结账时才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冒雨跑回家,衣服湿了大半,折腾一下午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转身摸额头时,才察觉到不对劲——浑身的热气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骨头缝都发疼。,把体温计夹在腋下。模糊的视线里,屏幕跳出来的数字刺得人眼疼:38.9℃。,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只发了句:“老公,我发烧了,难受得厉害,你能早点回来吗?”,手机被我攥在掌心,暖得发烫。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秒针滴答滴答地走,走得人心慌。,屏幕终于亮了一下。我猛地撑起身子,看清那条消息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在忙,有应酬,你自已找点药吃,别娇气。”,没有一丝担忧,只有淬着冰的敷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结婚五年,从婚后第二年我辞职做全职主妇开始,日子就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看着透亮,伸手一摸,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褶皱。我像那幅拼错的睡莲,假装看不见那些格格不入的碎片,假装一切都好。
额头烧得更厉害了,头晕目眩,根本没力气下床找药。我点开外***,手指划过一排排餐馆,最后选了家24小时营业的粥铺,订了份养胃小米粥,又加了盒退烧药和退热贴。备注里特意写:“麻烦尽快送达,病人发烧,谢谢。”
提交订单后,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蜷回被子里。滚烫的脸颊贴着冰凉的枕头,那点凉意根本驱散不了体内的燥热。昏昏沉沉间,门铃突然响了,突兀得像一把刀,划破了屋里的沉寂。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我撑着床头摇摇晃晃地起身,每走一步都天旋地转。拉开门的瞬间,我愣在了原地。
门外站着傅烬川,他喝得醉醺醺的,脚步虚浮,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人——左边是苏烬垣,一身熨帖的灰色西装,裤脚还沾着点泥渍,是婚后第三年入职、如今转正一年的工程助理;右边是林晚樱,穿一身素净的白衬衫配卡其色半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施了层薄妆,是傅烬川亲自招进公司的实习生。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傅烬川,那画面竟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就在我失神的片刻,傅烬川的眼皮微微掀了掀,那双被酒气熏得浑浊的眼,极快地与苏烬垣的目光碰了一下。没有言语,甚至连停顿都算不上,苏烬垣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眼底那点刻意流露的关切,淡了一瞬又迅速归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想起傅烬川私下里拍着他的肩说的话:“温瑾禾就是个被养废了的花瓶,除了守着这个家,什么都不会。” 这话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明明上次在医院,是这个“花瓶”二话不说帮他垫付了母亲的手术费,还塞给他一包进口的心脏养护药,眉眼温和地说“别着急,慢慢来”。母亲的医药费像座大山压着他,傅烬川许诺的项目奖金能解燃眉之急,可温瑾禾递钱时的眼神,干净得让他心慌。
几乎是同时,林晚樱的目光也轻轻扫过我,又飞快地垂下眼睑,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傅烬川的胳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瑟缩。她跟着傅烬川一年多了,从一个毫无经验的应届生,到能坐在他办公室里看那些标着“机密”的工程文件,全是他一手安排。她知道他那些藏在大额工程里的心思,也悄悄帮他整理过那些模糊的票据,只是每次对上温瑾禾的目光,她总忍不住心里发慌,像偷了东西的小孩,生怕被看穿。
林晚樱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刻意的乖巧,甚至不敢抬头看我:“温姐,傅总喝多了,我送他回来。”
没等我反应,两人已经扶着傅烬川挤了进来。林晚樱动作麻利却带着点拘谨,把傅烬川扶到沙发上时,指尖碰到他的外套都像在避嫌,垫靠垫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大的声响。她做完这一切,就站到了沙发边缘,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像个规规矩矩的下属,全然没有半分逾矩的模样。
她转过身看向我时,眉头瞬间蹙起,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却又不敢多看,很快移开:“温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看着不太对劲啊。”
我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喉咙干涩得发疼:“没事,就是有点发烧。”
“发烧了?”一旁的苏烬垣忽然开口,他刚才一直默默帮着扶傅烬川,此刻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关切,“烧得厉害吗?吃药了没有?家里有退烧药吗?”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目光落在我脸上,专注又温柔。我下意识地抬眼,恰好撞进他的视线,那里面的担忧不似作伪,让我心头莫名一动。
他往前凑了凑,似乎想伸手探我的额头,一股淡淡的雪松味裹着酒气飘过来。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他轻轻扶住了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已的心跳快了半拍,脸颊的热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
刚转身要去扶丈夫,林晚樱已经扶着傅烬川往卧室走,回头冲我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眼神却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温姐,你发烧呢,身子骨弱,傅总这边我来照顾就行,你好好休息。”
她的话堵得我没反驳的余地,我确实头晕得站不稳,只能点点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进了里屋。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动静,也隔绝了那股让我窒息的陌生感。
转身刚要往客厅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扶了我的胳膊。是苏烬垣,他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眉头依旧蹙着,语气比刚才更显关切:“温姐,你脸色越来越白了,真的没事吗?退烧药买了吗?”
我摇了摇头,喉咙发紧,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订了外卖,药在里面。”
他没多问,扶着我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到我手里:“先喝点水垫垫,外卖应该快到了。”
杯子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开来,稍微缓解了些许寒意。我低着头抿了口水,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站在一旁,没有靠近,却也没有离开,像是在默默守着我。
里屋偶尔传来林晚樱的声音,轻柔地哄着傅烬川,那语气里的亲昵,刺得我耳膜发疼。我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指尖泛白,心里翻涌着委屈和讽刺——我的丈夫,在我发烧难受的时候,被别的女人照顾着;而我,却被丈夫的下属这样小心翼翼地顾及着。
暧昧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混合着温水的暖意,让我有些恍惚。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更急促,是外卖到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差点打翻手里的水杯。苏烬垣伸手扶了我一把,我下意识地躲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谢谢,我去开门。”
门铃再次响起时,我刚要撑着沙发起身,苏烬垣已经快步上前:“温姐坐着别动,我去。”
他推门出去的瞬间,夜风卷着凉意钻进来,我裹紧外套,看着他很快拎着外卖袋回来,肩头沾了点细碎的夜雾。“粥还热乎着,正好先吃。”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没先拿药,反而径直打开粥盒,温热的米香立刻漫了出来。
“发烧的时候得先吃饭,不然吃药伤胃。”他盛了小半碗小米粥,用勺子搅了搅散热,又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张嘴,慢慢咽。”
我没力气反驳,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意,驱散了喉咙的干涩。他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偶尔会停下吹吹勺子里的粥,生怕烫到我。喂到半碗时,他问:“够了吗?要不要再喝点?”
我摇摇头,他才放下粥碗,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先喝口水漱漱口,等会儿再吃药。”
趁着我喝水的间隙,他翻出了医药箱,从里面拿出退热贴:“额头还是烫,先贴上。”他撕开封口,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小心翼翼地贴在我额头,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我的眉骨,让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他像是没察觉我的僵硬,蹲在茶几旁整理药盒,轻声叮嘱:“退烧药得饭后半小时吃,等下我提醒你。退热贴半小时换一次,我盯着时间。”
而卧室里,林晚樱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刻意的娇柔:“傅总,你躺好,我给你擦擦手……”紧接着是傅烬川含糊的应答,那亲昵的氛围,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上。
里屋是丈夫与第三者的温存,外屋是丈夫下属的细致照料。
暖黄的灯光下,苏烬垣还在忙碌,给我换了新的温水放在手边,又拿起我的手机,低声问:“密码多少?我给你定个吃药的闹钟,免得忘了。”
我报了密码,看着他熟练地设置好闹钟,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卧室里传来的细碎声响形成尖锐的对比。他把手机递还给我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两人同时顿了一下,又迅速分开。空气里的暧昧气息,混着粥的米香和退热贴的清凉,让我有些恍惚——这个本该由丈夫给予的体贴,如今却来自一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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